潮新闻 记者 庄小蕾 实习生 姜增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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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“AI绘画”,网易图片社区LOFTER后院起火,被自己的核心用户“骂”上了热搜。
起因是LOFTER上线了一款名为“老福鸽画画机”的AI绘制头像工具。用户只要输入几个关键词就能得到一张美美的二次元画风头像。此举引发了该平台大量用户的不满态度,质疑该功能的素材来源,指责平台不尊重创作者的知识产权。许多原创画师纷纷“销号跑路”,并在网络上发文抵制。
对此,LOFTER于3月6日和3月7日连发两条声明回应质疑,表示“功能测试仅为满足用户个性化头像需求,无盈利目的”,“如确有侵权,每张图片将赔偿原作者一万元”。目前,虽无明确的“下架通知”,但记者登陆LOFTER时,已找不到这款AI绘画头像生成器。
LOFTER用户为何如此愤怒?看似功能强大的AI绘画,背后又藏着何种版权隐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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制图:实习生 姜增煜
AI绘画遭抵制
平台:如有侵权每张图赔偿一万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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使用“老福鸽画画机”生成的头像 图源:LOFTER网友
只需输入“少女”“云海”“白发”“梦幻”等几个关键词,就能收获一张绘画作品。这在许多人看来,可能是一份新奇的“免费午餐”。然而,LOFTER在近日推出AI绘画功能“老福鸽画画机”后,却遭到了大量用户的抵制。
3月6日,不少LOFTER用户注意到此功能后,就开始用删作品、注销账号来表示自己的态度。站内“老福鸽画画机”相关话题内都是用户抵制。有人感叹,“推出这个功能会寒了大多数画师的心”。3月7日,#LOFTER平台AI绘画功能遭用户质疑#登上微博热搜,其话题阅读量一天内飚上九千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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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博话题热度
网易LOFTER在3月6日晚发布声明,表示上线“老福鸽画画机”的“初衷是为方便没有绘画能力的用户制作喜欢的头像”。并说明了AI作画的数据来源于开源,没有使用平台用户的作品数据。当晚,在站内已经无法搜索到“老福鸽画画机”。但它并没有消失,而是被隐藏在了装扮中心,用户仍然可以使用AI生成头像。
3月7日,网易LOFTER 又发了一份《关于LOFTER“头像生成器”引发的争议的说明》回应质疑。
在这份说明中,LOFTER阐明此次上线的“头像生成器”功能仅为满足用户个性化头像需求,无盈利目的,并重申LOFTER 始终尊重并保护创作者的知识产权,在平台内发布的所有原创作品知识产权均归创作者本人所有:“ 此功能的训练数据集来自于开源数据,未使用 LOFTER 用户的作品,也请大家共同监督,如确有侵权,每张图片我们将赔偿原作者一万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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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易LOFTER官方声明
LOFTER还表示,后续将针对平台中 AI 内容增加更多管理细则,诸如:严禁 AI 生成内容以“原创作品”形式发布,并增加“AI 内容冒充原创”的反馈渠道;上线平台作品反 AI 爬取功能,尊重和保护创作者不希望被“AI 学习、训练”的意愿;平台将设计更合理的产品机制,区分 AI 内容与原创作品,以免影响原创作品传播。
目前,登陆LOFTER已经找不到这款AI头像生成器功能。
不愿“以身饲AI”
原创画师:被平台“背刺”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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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OFTER站内用户地址发文
AI绘画的商用还是一个新鲜事物。2022年底,抖音、美图秀秀等多个平台和软件都上线过此类“AI绘画”功能,在社交媒体上风靡了一阵子。
为什么LOFTER上线AI绘画功能,会遇到如此大的反弹?
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,LOFTER是一个创作者聚集的社区,其中包括许多写同人文的作者和大量的原创画师。而这样一个以创作者为核心和特色的社区推出“AI绘画”功能,让创作者们“有一种被平台‘背刺’感”。
资深创作者“冬日菡萏”就表示:“画作除非作者自身开放声明放弃著作权,是不存在‘无主的、没有版权的’的情况,对于画作用来训练机器,作者往往并不知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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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OFTER原创作者评论截图
LOFTER上的原创者们担心的问题主要有两个。首先是担心原创画作可能被“喂”AI。画师刚上传作品,可能就被收集进了AI的数据库,紧接着的是作品被AI分析,并被拆解整合进“老福鸽画画机”。“被抄袭”的反感让画师们不再上传原创,并注销账号,使得“粮仓变空仓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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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博网友评论截图
另一方面,有用户关注到“老福鸽画画机”页面有显示“免费次数:10”,这意味着此款功能有付费的可能性。一想到原创画作可能被“碎尸”后被平台拿去“恰饭”,原创画师们更是灰心。原创作者小P说:“以什么发家,就应该以什么持家。原创作者聚集在LOFTER,是因为这个平台有原创的土壤,也有志同道合的朋友。一旦这个土壤被AI弄脏,朋友们接连销号退出,这个平台就不再有价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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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博网友评论截图
目前,不少在LOFTER站内“产粮”原创作者,已经发布退出宣言,删除原创画作,并注销账号。这些账号的作者都有不错的粉丝基础和热度。
版权如何界定?
AI不具备“作者”的主体资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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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站上网友纷纷抵制“AI绘画”
不仅国内,国外也存在图片平台疑用大量用户上传图片作为“养料”、投喂AI生成图片的问题。
几个月前,海外著名绘画平台A站(Artstation)就爆出了疑似用户画作被AI侵权。大批的原创作者发起了“抵制AI绘画行动”,部分画师更是直接注销账号。目前国内LOFTER用户使用的这张抵制AI的图片,正是当时A站上一位名叫Alexander Nanitchkov的保加利亚艺术家创作的。
此外,国内外部分网站已经推出AI检验功能,但不少原创手绘在检测过程中却被AI定义为“AI内容”, 有网友质疑,“AI制图形成了付费闭环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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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图修修推出的AI绘画功能,只要导入照片就能生成一张绘画
对AI绘画的恐惧与抵触,说到底源自生存和审美焦虑。很多原创画师担心,AI会让抄袭变得更简单,原创画师则会逐渐失去生存空间。
去年8月,AI绘画的作品《太空歌剧院》拿下了美国科罗拉多州博览会美术竞赛一等奖,就引发了画师圈的热议。有人说“艺术已死,AI赢了”。也有人将AI绘画比作“尸块”,忧虑“以后还有空间留给人类的审美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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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黎明的曙光》
AI绘画的版权归属也成为亟待解决的问题。
漫画《黎明的曙光》的作者卡什塔诺娃使用了由AI制作生成的图片。2022年9月,卡什塔诺娃申请版权保护。但美国版权局官方却并没有通过其申请,并在今年2月21日向卡什塔诺娃的律师表示将撤回对卡什塔诺娃AI制作插画的版权保护。在此后的双方拉锯中,美国版权局坚称:“只有人类的图像才能得到版权的保护”。
我国相关法律界人士也指出,AI没有独立人格,不具备我国著作权法中“作者”的主体资格。北京市京师(上海)律师事务所商事诉讼与仲裁业务中心主任李阳此前表示:“AI‘抄袭’说到底还是人与人之间的‘抄袭’。”
可以预见的是,随着人工智能的飞速发展,人类与AI之间如何共处、科学和伦理的边界如何界定,将会持续成为热议的话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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